待尚仙回到钟粹宫的寝阁,梨香已急不可待地开口:“恭喜小主儿了,奴婢听说适才在寿宁宫内献宝,太后唯独对您的礼物青眼有佳,把一众小主儿都给比下去了,昨儿我还担心你只送一幅字讨不了太后的喜呢,到底还是主子知道太后的心意。”尚仙听了浅淡地笑了笑却不说话。心下却转着:太后的心思又岂是她能揣摩得到的,只不过她赫连芝肜惯来喜欢以贤德示人,又怎可不成全她呢?人人都知她敬佛,送一幅字正好合了她的意又不显扬,经文所透出的字迹笔力又足以致达诚意,到底没有辜负在家多日的苦练。方才言及至如的时候,太后眼神里却有异动,虽只一瞬,但也没有逃出尚仙的眼睛。
不等尚仙浮游的神思收回来,门外的太监洪升已然大声宣道:“奉太后懿旨,擢升答应纪夕妍为正七品娘子,册封凡尚仙为正六品贵人。”宣旨后,洪升又附耳道:“奴才打在凡府就看出贵人是个有福的主儿,太后吩咐说您如今虽为贵人,但按规矩还是得等皇上召幸后才能迁出钟粹宫,眼下恐怕得先委屈贵人一阵儿了。”随即又对身边的宫女道:“你们几个麻利地把东苑的暖阁打扫干净,好生伺候好贵人,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奴婢遵命。”众人惊恐地答道。
“不就是绣了一只破孔雀嘛,平白地尚未侍寝就赏了你个娘子,这等劳什子,我府中的丫头婆姨,是个人就能绣得,太后她老人家也就是贪个新鲜罢了,你这小门小户的怕是担受不住吧。”郁芸婼的一腔妒火只得朝着纪夕妍发去。
纪夕妍听着这话,当下窘得说不上话来。郁芸婼见状愈发劲儿了:“什么孔雀开屏啊,谁不知道那开屏的都是那公孔雀,你送这个给太后,莫不是暗指太后牝鸡司晨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惧。纪娘子更是脸都吓白了,“这话说得倒是在理,姐姐既然慧眼如炬,方才在太后殿内怎么不提呢?这会子事后诸葛,倒像是在拈酸吃醋了,这原不该是堂堂郁贵人的所为吧。”声音却是出自向来清冷孤傲的才人应熙雪。
“我与纪娘子说话呢,与应才人有何相干?”郁芸婼不服道。
“我不过是闻不惯这股子酸气儿,有人自以为头一个献宝,定能落个珠玉在前,震慑住众人,却没想到反倒成了抛砖引玉,白白替人做了嫁衣裳,这气自然是得找个人撒去的,郁贵人可对?”应熙雪又漫不经心地说道。
郁芸婼被人触了死穴,自然又羞又恼,无心恋战,愤然离去了。纪夕妍感激地看着应才人,正欲开口,却被应才人截道:“不必谢我,以后的路还长呢,都得你自己走呢。”言毕,朝着尚仙微微一笑,缓步走开了。
梨香整理着尚仙的书本,“郁贵人向来颐指气使,没人敢与她冲突,这应才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想不到今日说起话来倒也尖利,奴婢从没见过她对谁笑过,方才竟对着贵人您笑了,实在难得,这是她在有意示好呢,主子。”
“给我准备笔墨和经书,我想一个人练会儿字,你也早些歇息去吧。”尚仙柔声道。
“是,主子。”梨香不敢多言,取来了东西便退下了。
此次进宫来,尚仙和当年的至如一样,未从府里带贴身侍婢入宫,因为她们都明白宫里的争斗是残酷的,不愿意她们无辜受牵连,虽同为奴婢到底还是在府里自在些的。梨香毕竟不是自己的心腹,又有嘴快的毛病,难免日后生事,对她还是要冷淡些。这几天的功夫,宫内对她的风评已是扑面而来了,她此刻若再不知韬光养晦,且不说欲查明至如的死因,便是想要安身立命恐怕都不容易了。
第二天一早,尚仙早早就起身了,许是在灵萃山养就的习惯吧,话说回来,此刻满腹心事的她又怎么能睡得着呢?梨香听见了动静,忙进屋伺候了。洗漱过后,尚仙只披一袭水浅葱色的单衣,挽一个倭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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