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正午,已经在竹楼阳台上等得昏昏睡的南衡王忽然睁开眼睛,他听到竹林里有脚步声…
终于来了么?
强撑起神,南衡王负手直立,摆出一副风轻云淡中带着隐隐威严的模样,打算待会儿好好敲打敲打那名为白哲的愚蠢小子。
跟张爷差了十四步,竟用了超过四个小时才找过来,不是愚蠢是什么?
或许是和那头畜牲搏斗,浪费了些时间?
南衡王面稍霁,心想此人小小年纪若能击败乌皇,倒也不枉他等了这么久…
脚步声越来越近,南衡王眯起眼睛,待看清那两个从竹林快步走出的人影时,脸上随即露出失望之,紧接着这失望就变成了恼火。
“愚蠢到家!”
懒得再多看,南衡王拂袖回到屋,甩手将榻上睡得正酣的张爷一袖子挥醒,面无表道:“准备吃饭!”
说罢不待一脸茫然的张爷说什么,南衡王便冷着脸率先走下了楼。
这个时候走出竹林来到此的自然不是白哲和田滨,而是两个身着素衣裙的年轻女子,她们是王府的下人,手中正提着十多个厨子给二位爷准备的午饭…
“你一直没睡?”
张爷揉着睡得有些发木的脸,一步一顿地从竹梯上晃悠下来,看着面带倦容的南衡王有点不解。
昨里他之所以一直在催促白哲二人加快速度,就是怕王爷已经睡下,他深知自己这位兄弟有多么爱睡觉,一沾枕头不睡够大半天是坚决不会起来的…
王爷居然为了等个未曾谋面的少年,一上午没睡?要知道当年聂铭辰那般天才的人物都没有这个待啊!
南衡王没有理会张爷的问话,他心很糟,这种绪直接体现在脸上便是一抹明显的阴霾,那俩送午餐过来的侍女也算聪慧,手脚麻利地把四摞食盒中的菜、汤、饭工工整整地分三排摆在桌上,然后行了一礼就提着墙角那另外四摞食盒沉默离开,那里面是昨二位爷晚饭的残羹冷炙。
从始至终两个侍女都没有说话,衣裙轻摆而来、长袖飘然而去,手中提着的重物仿佛轻如鸿毛,连她们的脚步也不能带得沉滞半分…
二女样貌称得上姣好,气质恬静温柔,身姿、动作更是挑不出丝毫毛病,奈何南衡王压根没兴致看她们一眼,惹得张爷连连摇头叹息。
南衡王府雇佣的厨子于入狱前均是在一些不小的酒店里担任主厨,来到天堂洲后面对的部分食材虽有了陌生感,但手艺和水准摆在那里,各菜肴荤素搭配很是合理,光是看着都十分赏心悦目,可张爷显然没有欣赏的念头…
他叉着坐在桌旁,伸手拉过一个最大的白瓷盘子,抓起里面的蜜汁烧鸡就是一通乱啃,不过三两分钟的工夫便吞了半只鸡!
张爷鼓着因沾了油腻显得明晃晃的腮帮子,一边咀嚼鸡肉一边还不耽误叹气,对面的南衡王不悦道:“你吃你的肉,冲我叹个什么气?”
“正所谓食也,你看看你…”
张爷甩手丢下残缺不全的半只鸡,又捻来一条栗油炸银雏塞进口中,细缝眼瞥了瞥南衡王面前半响没动的筷子,摇头说道:“饭不好好吃个饭,姑娘也不看,你对人最追求的两样东西都没了兴致,还有啥是你觉得有意义的?”
“睡觉就比这两样有意义。”南衡王很自然地接口道。
张爷早知他会如此回应,闻言冷笑道:“是啊!可你连睡觉也不好好睡了,因为一个资质勉强算及格的娃娃?犯得着么你?”
“白哲是钟世贤看中的学生。”南衡王平静地说了一句。
张爷哼了一声,端起海碗来喝了口甲鱼汤,满不在乎道:“那又怎样?”
“白哲是钟世贤要收的第二个学生。”南衡王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却多了些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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