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尘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又在潮湿的干草里睡了一宿。抬起自己的脚,最后一双好鞋子也已经有好几处开线了。而今天这一顿饭又不知在哪里着落。
虽然肚皮不断发出抗议声,却无可奈何。
叶凡尘只有再次翻了翻身,期望方才梦里的烧饼还能再被他摸到一次。但他抬起头时,只看到了木然的老子神像。
叶凡尘不由自主地笑了。他的脸虽然肮脏不堪,笑起来的样子却很好看。
指着老子的神像,叶凡尘开心地说:“你是道人,我也是道人。你法号‘太上’,我的法号却要叫‘三空’,腹空,手空,兜空。一个人又冷又饿已经够可怜的了。如果连觉都睡不饱,简直是人间悲剧。所以看在咱们是同道的份上,你这地方还要借我多睡一阵子。小道在此谢过了。”
说完这一大段话,叶凡尘大笑着伸了一个懒腰。
他忍不住要夸奖自己,无论到了怎样山穷水尽的地步,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世上有多少人能够这么豁达呢?
但叶凡尘的豁达也只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随即就被杂乱的脚步声惊动了。
一个“鲤鱼打挺”,叶凡从地上蹦了起来。
当几道黑影出现在观门口的时候,他的人已躲在了神龛后。
“半夜三更,是谁跑到这人迹罕至的破道观中呢?想必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吧?”
叶凡尘一面小心地屏住呼吸,一面暗暗思索着。
可他却忘记了自己何尝不是落脚在这荒芜的道观中呢。因为他一向将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
一个主人的家里突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难道不该抱怨生气吗?
但进来的人却好像比叶凡尘火气更大,其中一位劲装大汉甚至破口大骂起来。
大汉的声音犹如一口新打制的铜钟,震得神像上不住地落下灰尘。躲在神像后的叶凡尘连忙捂住双耳,眉头不由得皱成一团。
就在这时,大汉身旁的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突然按住大汉的肩膀。低叹了一声后,才语带悲凉地说:“三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二哥虽已......但毕竟我们四个活下来了。”
劲装大汉甩开男子的手,正要发作,不知想起什么,又沉默了。
“是啊,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实在不容易。”
听到男子的话,另一名黑衣青年忍不住说。
砰地一声,劲装大汉的手砸在柱子上,道观里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像是起了一阵薄雾。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大汉一边用力打着柱子,一边愤愤不止。
“可我们‘河洛五侠’自出道以来何其风光,就算是那人人害怕的‘黑云寨’,还不是在一日间挑了。这一次的亏,未免吃得太大了!”
听到大汉的话,俊朗男子和黑衣青年都低下了头,但目光中的凄然就算隐藏在神像后的叶凡尘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直未说话的最后一人忽然开口道。
他的话虽然简短,但他一开口其他人就不再说话了,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叶凡尘也在偷偷看他,可自己所站的位置偏偏只能见到这人的背影。
仅仅是背影,却足以让人明白很多事。因为这背影是那样笔直,仿佛一颗屹立在云端的青松,是任何风霜都打不倒的。
“这人一定就是‘河洛五侠’的老大,‘一掌断流水’的丘大爷吧?那肌肉发达的汉子莫非是‘举鼎太岁’李老三。若真是这样,另外两人的身份也不难猜了。那俊朗的中年人必定是剑法不逊色于当世五大门派掌门的‘风剑客’花四哥,而那最年轻的应该是拳剑双绝的‘小神童’郑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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