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太过分的话,我迟早要杀了你。
这句言语很狂妄,很莽撞,由一个涉天堂洲不久的年轻人向一位坐拥三十万人口之城的王者说出来,更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不过南衡王没有笑,因为他看到白哲说得很认真,所以他脸上原有的那一丝笑容也渐渐收敛。
白哲此言是冲动所致?
当然不是。
换在刚来天堂洲时,他行事确实难免存在着年轻人的热血冲动,但今日他说的这句话并非莽撞之言,而是有意为之,或者说…不得已而为之。
南衡王以一种霸道、甚至可以说蛮不讲理的方式逼问,白哲该说的理由已经说完,再问下去迟早要涉及到姜维身上,这是他绝不能暴露的隐秘!至少目前还不能。
逼问这种事的主动权往往只掌握在一方的手中,白哲不能暴露姜维,只得绕着弯子用别的借口搪塞,然而南衡王哪是这般好糊弄的?
若是始终心平气和地问,白哲也有耐心慢慢应付,但眼下的状况是每拖延一分,南衡王施加的压力便更重一分,抛开他自己不提,难道要让田滨因为他而一直苦撑?
不能提及姜维,亦不能不顾田滨…可如何能令南衡王尽快罢手?
这是一道几乎无解的题,所有的常规解法均不适用,白哲只能剑走偏锋!
我迟早要杀了你。
这是白哲放的狠话,他是在赌,赌南衡王会相信他身绝境时说出来的解释,相信他跟崎王等敌对势力没有关系…
但既然是赌,就有赢有输,赢了的话自是脱离险、皆大欢喜,而如果输了,他们便可能面对南衡王的怒火和更加暴烈的施压!
所以,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南衡王忽然展颜一笑,他前倾的上身缓缓回到正位,与此同时竹楼外那片弯曲到了极致的竹林也慢慢恢复笔直。
白哲所承的双重压力如水般退去,他的身子晃了晃,最终强撑着没有倒下,因为田滨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
田滨有一张清秀中带着七分稚气的脸,其时常充满专注之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轻颤,似正在承受着某种难言的痛苦,细碎的短发被汗水黏住紧贴于额头和耳畔,小脸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让人看着不免心生怜意。
白哲横枪在田滨鼻下拂过,留了一片水渍,然后他又用手小心地就着那些水把田滨的鼻血抹去,沉默地等了一会儿不见再有血淌出来才稍稍放心。
对于田滨的照顾当然有老田拜托的因素,但更多的是白哲觉得自己想护着这孩子,即便田滨身上穿得是和钟世贤一样的石灰麻布衫,静立之时身姿挺拔如真正的男子汉,可在他眼中仍是一个言行有礼、做事认真的可爱孩子,总令白哲有种去保护的冲动…
或许就像福利院中那些女孩子保护布偶、洋娃娃类似的感觉?
想到被乌皇尾击时田滨不惜透支念力来援,还有方才面对南衡王那浩瀚如碧海的神冲击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共同抵抗,白哲心底充满暖意,田滨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个需要单方面守护的布偶娃娃…
“这孩子怀里揣着什么?”
南衡王站起身来负着手走到近前,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二人依然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然后目光落在了田滨鼓鼓囊囊的肚子上。
“是我随从的骨灰盒。”
白哲平静地道了一句,他没有说还有一件浮屠小塔,那浮屠乃是含着兵巫碎魂的灵能兵器,若南衡王动了心向他讨要该如何应对?
在白哲看来,比起旁人更感兴趣的灵能兵器,浮屠上更重要的标签是“卡赫维奇的遗物”,尽管此塔当还是他送给卡赫维奇的,但人已逝去,留下的全部痕迹除了一盒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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